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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打造国产3G标准 TD淘金者座次怎样排定

发布时间:20070814  作者:高明亮   转载出处:《数字商业时代》 录入:雷

    抢位收获期

  为什么有的公司和个人就能够在一个新的标准或产业崛起的过程中,抢到一个最好的位置?中国用了8年时间打造的国产3G标准TD-SCDMA,几乎是一夜之间,每个参与者都已经有一个属于它的位置,但凭什么有的靠前,而有的就只能靠边?TD-SCDMA的淘金者们告诉你答案。

  每个星期五的晚上6点,都会有一群穿着随便的年轻人,穿过拥挤的赶着去参加各种周五派对之夜的人流,出现在以演艺活动最频繁著称的北京知名夜总会——糖果俱乐部。

  据说,这间俱乐部的设计者们力图传达这样一个信仰:生活是美好的!穿得黑白相间的服务生,枯黄色的吧台,形状奇特的顶灯以及一面用富有东方韵味的镜框俘获起来的大镜子,以及与时俱进的音乐,将所有的人投放到一个神秘与放纵的氛围中,从而将它与其他俱乐部区别开来。欧洲俱乐部文化和舞曲音乐的创新人、国际大牌DJ Disco Boys两年前也曾乘坐着宝马MINI汽车出没于这里。

  回到这群年轻人。他们一般会在大厅稍做停留,舒展一下筋骨后,然后便会径直来到预订好的包厢。在这里,一个普通的包厢,每晚收费也在人民币2000元以上。领头的帅气的年轻人名叫陈昊飞,30出头,拥有具有“南方的哈佛”之称的美国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的经济学博士学位,目前的头衔是一个“TD-SCDMA技术论坛”组织的秘书长。之前,年纪轻轻的他已经做到高盛在中国的一家合资公司高华证券负责电信行业研究与投资副总裁的位置。但今年初,他辞掉高盛的优厚工作,成为这个论坛成立6年来的首位专职秘书长。

  和他一起来的,是这个论坛成员的员工。这个2000年成立于北京人民大会堂的论坛的成员,包括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华为、大唐、摩托罗拉和北电等一批国内外一流的电信运营商、设备制造商和金融机构等。论坛的一个主要宗旨,就是提供针对于中国电信行业的资讯、咨询和研究服务(主要是关于中国国产3G标准TD-SCDMA的),其部分收入来源,就是向会员收取会员费。

  这就意味着,如果整个TD-SCDMA行业的日子都好过了,他们的生活也会更加美好。而现在,美好生活似乎指日可待。

  抢位收获期: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一夜之间产业链所有参与者

  已站好队

  大唐移动总裁唐如安大概是最先尝到这种好生活的人之一。

  今年6到7月的短短一个月间,国家开发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突然先后分别授予公司的母公司大唐集团300亿元和200亿元的授信,而稍早些时候,前者还刚刚给予了大唐移动46亿元的无息贷款。据悉,这些巨额授信,将主要被用于TD-SCDMA技术及产品研发和后续技术的演进,进一步完善TD-SCDMA的产业链。

  大唐集团是脱胎于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的一家国有企业,它是中国国产3G标准TD-SCDMA的提交者和研发者,也是最坚定的产业化推进者。TD-SCDMA的前身SCDMA早在1994年,就在时任邮电部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副院长李世鹤的积极推动下开始了研发,并在中国政府的支持下,逐步发展为国际3G标准。2002年,大唐集团又将旗下所有TD-SCDMA资源集中起来,成立了一家独立的公司——大唐移动,从那一刻起,唐如安就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与这家公司捆绑在一起。

  还有比这更实在的。今年3月份,中国移动正式启动价值超过200亿元的TD网络建设招标,以便在今年10底前组建成一张覆盖8个城市的TD试验网。不久后,另外两家宣布参与到TD试验中来的运营商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也启动了设备招标。在这一系列招标中,大唐移动成为最大的赢家之一。

  在中国移动的招标中,由多家中外企业组成的四大阵营开始浮出水面——大唐系(大唐移动、烽火、上海贝尔阿尔卡特、广州新邮通)、中兴系(中兴通讯、爱立信)、鼎桥系(华为、西门子)、普天系(普天、诺基亚)。最终,中兴系、大唐系、鼎桥系和普天系分别夺得约46%、约37%、约14%和约3%的份额。而在中国网通已经公布的招标中,大唐与阿尔卡特组成的联盟则与中兴平分秋色。

    抢位收获期(2)

  获悉中国移动TD设备招标结果后,唐如安的心情显得格外好。4月24日,记者在北京饭店参加国务院副总理吴仪出席并发表主旨演讲的2007年“中国保护知识产权高层论坛”时,直到最后一刻,才获悉唐如安因故放弃了原先定好的发言机会。然而,就在第二天,唐如安就召集一些记者到大唐移动办公楼会议室举行了一个媒体交流会。当记者见到唐如安时,他已全然不似一年前的形象。虽然他还是显得很平静,但是在和我们交流时,那种难以察觉的喜悦始终挂在脸上。当时,唐如安就告诉记者,大唐移动通过实践检验,已经具备为中国移动提供有关产品及服务的能力。而一年前他还对TD已经遇到或可能遇到的困难忧心忡忡。

  而新的更大的定单也在眼前。陈昊飞在一次采访中透露,在中移动今年10月将进行的TD手机招标中,预计会有200万部的定单下来,总价值5亿~7.8亿美元。据他估计,明年北京奥运会前,这一经历了8年风风雨雨的国产3G标准将正式进入商用,如果他的估计果然应验,则更大的定单还在后面。

  根据目前流行的预测,在启动后的前5年,中国整个3G市场的规模就可能超万亿元(其中约6000亿元为系统设备,约4500亿元为终端,运营商收入约为1万亿元),而按照最乐观的预计,中国国产的3G标准TD-SCDMA可望与另外两个国际标准(欧洲版的WCDMA和美国版的cdma2000)取得三分天下的份额。

  “而受到巨额投资和技术衔接性的影响,一般你在一个网络建设的先期获得的份额越多,如果不出意外,也就意味着你在未来也能获得同样重要的份额。”一位电信业的专家认为在接下来的招标中,大唐和中兴这些目前的最大的赢家也将继续保持领先的位置。

  受益的不止是设备制造商。几乎与此同时,有“中国3G第一股”之称的展讯通信有限公司(下称“展讯”,SPRD.NASDAQ)在纳斯达克成功IPO,共募集资金约1.3亿美元,从而成为另一家最早尝到甜头的公司。

  这家位于上海张江科技园的公司,是由留学归国人员武平于2001年从美国硅谷带回的37人团队成立的,目前已经是TD-SCDMA芯片的主要设计公司之一,在727名员工中,研发人员占90%。成立之初,展讯便得到了富鑫与联发科技650万美元的联合注资,之后又成功进行三轮融资,融资金额近7500万美元。在上市第一天,展讯股价曾上冲至15.95美元,涨幅为13.93%。

  “我们有生意了,发现这不仅是一个使命,还是一个商业模式。我们有很好的客户,包括三星、摩托罗拉;还有国内的客户,包括像德信无线。我们可以挣钱了!”另一家芯片提供商T3G公司的CTO张代君像个孩子似地描述他当时的心情。

  1999年,张代君带着50来号人离开工作了多年的大唐集团,开始投入到TD-SCDMA芯片的研发中。期间,他和他的团队一直被人们称做“一群疯子”,但现在,他为自己当时的选择欣慰,“早几年去美国的人经济上比我好,但缺少我这样承担大项目,尤其是国家级项目的机会,最多只是个工程师。”

  对陈昊飞和他的TD-SCDMA技术论坛的同事们而言也是一样。之前的6年,论坛的秘书长都是兼职人员,它必须通过不断向会员们描绘一个巨大的饼来吸引注意。尽管这的确是一张诱人的大饼,但由于另外两个标准早已经进入商用阶段,而且得到资本市场和运营商、设备商的广泛支持,而一个新的电信标准的成熟又动辄要上10年,因此怀疑的声音伴随始终,论坛举办的类似聚会也常常为沉重的气氛所包围。而现在这些正在成为往事。

  今年以来,论坛的高级会员从年初以来已增加到了五六家,目前共拥有会员420余家,显得踊跃异常。于是,陈昊飞上任后实施了一项新政,大概在4月份,将论坛聚会的场所搬到了这个弥漫着激情、前卫的地方,以便与整个产业的温度保持一致。

  现在,他在高盛等投资银行的工作经验也终于可以很好地派上用场了。5月1日起,他率领团队前往美国做了一次路演。这次路演针对的对象是一些全球最大的电信行业的直接投资人。“他们可能一个人管理的就是10亿,上百亿美元的资产!”他得意地说。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开心。对于那些长期的TD-SCDMA观望者而言,他们可能突然发现,自己也许要永远与这个价值以千亿元计的产业失之交臂了——尽管它似乎才刚刚开始。

  “现在TD产业链各环节已经基本站好位了,剩下的机会已经不多。”水清木华电信研究总监沈子信断言。他的依据是,在系统设备商方面已经有大唐系、中兴系、鼎桥系和普天系等,在芯片方面也已经有展讯、凯明、天科技、ADI和重邮信科等,而在终端方面也有很多企业加入,在智能天线、测试仪器仪表、SP和CP等各个环节都有许多企业介入。

  不同的介入时机的把握和不同的策略,似乎早已注定了这些参与者们不同的地位与收获。

    抢位萌芽期

  抢位萌芽期:

  把握大势,开放心态做大市场

  最早介入者才可能占个好位置

  占据整个TD-SCDMA产业链核心位置的,非大唐莫属。

  到目前为止,大唐不但是公认的TD-SCDMA许多核心专利的持有者(尽管具体比例还没有最终说法),在整个TD-SCDMA产业联盟中处于核心地位,而且作为一家设备商,它从网络设备到终端,每一个环节都已布好局。比如,在网络设备方面和阿尔卡特建立了战略性合作伙伴关系,在终端设备方面,也已经成为最大的解决方案提供商。目前这个产业几乎所有主要的芯片提供商,都与它有或有过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比如张代君所属的天碁科技(T3G),最早就是它和飞利浦从联合实验室开始的,只是到了后来,三星和摩托罗拉才加入进来;而展讯、重邮、ADI等也都得到它这样那样的支持。

  大唐这一地位几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而它的诞生是一批技术理想主义者同一个国家的技术战略需求紧密结合的产物。

  1994年,两个在美国工作的中国留学生找到任邮电部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副院长的李世鹤,说准备开发一项超越美国高通CDMA的新技术。接着他们就闭门长谈了三天。之后,时任邮电部科技司司长的周寰也加入到支持者的队伍中来。

  碰巧,此时经济实力迅速增强的中国正雄心勃勃地提升科技竞争力,而通信(特别是移动通信)一直不仅仅是一个产业问题,而常常是与国家安全密切相关的问题。但在第一代(1G)和第二代移动通信(2G)中,中国主要购买国外设备商的产品,而到上个世纪90年代末,随着中兴、华为等国产通信设备商的崛起,中国希望能够在3G时代扮演一个重要角色,通过标准的制定来占据产业的制高点。

  于是,TD-SCDMA作为一项标准应运而生,而有着特殊背景的大唐,就成为这一计划最合适不过的执行者,周寰和李世鹤也成为它的灵魂人物,前者一直担任董事长到去年,而后者则一直作为技术灵魂一直被尊称为“TD-SCDMA之父”。

  有这样的梦想和时势是一回事,而将其转变为现实又是一回事。对他们而言,只要TD-SCDMA最终成功商用,规模做到足够大,大唐的核心地位就有保证,而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一切就成为有进无出的失败投资。

  但对这家脱胎于研究院的国有企业而言,挑战还很多:一方面,要被国际电信联盟接受为国际标准,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美国、欧洲、日本、韩国等有这方面的打算(后来国际电信联盟一共接到了10个提案,而最终只有三个被接受);另一方面,即便被接受为标准,要让其成功商业化,也非易事,因为通信标准属于市场标准,必须依靠竞争力取胜,而不是国家规定。在中国,“一流的企业做标准”深入人心,但迄今在主流的产业中,中国标准仍然鲜有作为,一些曾经雄心勃勃的标准,至今仍然在艰难前行中。

  但它的背景也让它从一开始就不能完全按照一般的公司去以纯粹的金钱考虑投入产出,很大程度上,它是在承担一种社会责任。大唐电信科技产业集团战略部副总经理汤文侃谈到这一点时,认为“对大唐来讲,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一旦看清了方向,要提前做研发。大唐在看好一个产业,但是在外部环境还不是很好的情况下,要顶住各种压力投入研发,这真正要有一种民族责任感的,如果纯粹去简单地逐利,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这为它赢得了在一个新的标准形成过程中最宝贵的力量后盾:政府的支持(既包括道义的和资金层面的,也包括市场层面的——中国几大电信运营商都是国有企业,而它们的态度是关键)。实际上,随着这个标准后来为国际电信联盟接受,TD-SCDMA也就不再仅仅是大唐一家的事情,而事关一个国家的影响力和形象的事情。

  在之后的每一步中,大唐都得到了中国政府的大力支持。按不完全统计,迄今大唐用于TD-SCDMA研发的不少于40亿元,有相当一部分来自政府。TD-SCDMA最终被接受为国际标准,实际上也是中国政府努力的结果。包括一些参与者,据说也是在信息产业部的协调下成立或参与的,比如凯明、诺基亚、LG等。后来,TD-SCDMA产业联盟内部在技术方向上发生分歧后,也是由政府组织专家出面协调解决的。

  有人甚至因此认为,在TD-SCDMA发展的前期政府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信息产业部电信研究院副总工程师陈金桥博士就持此种观点,他认为“国家的作用不可替代和不容忽视,特别是前期的支持,比如态度、政策投入等。”

  但这些远远不够。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从核心的技术,到外围的测试设备,而到2002年TD-SCDMA产业联盟成立之前,这些必须靠大唐自己去解决。据说,大唐移动前期的低工资和高强度工作是出了名的,甚至一些普通研发人员的月工资才两三千元。而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大量资金,而随着产业化的深入,所需的资金也会成倍增加。

  “融资工作对大唐是始终相伴的。”大唐移动总裁唐如安在今年4月份接受记者采访时感慨道。早在2002年底,大唐移动就曾授权中银国际进行私募,但巨大的不确定性,让投资者望而却步。据说,不断有投资方撤出,也不断有投资进入大唐移动,到后来除大唐集团外大唐移动最初的股东几乎已经换了个遍。

  甚至融资问题也不是最重要的。一个标准要最终成功,要么是有国家强制力,要么是有市场,而电信标准通常只能靠市场,对于大唐而言,要让电信运营商们采用TD-SCDMA,除了国家的支持,还必须有充足的多厂商供货能力。

  2002年前后,已经是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2000年TD-SCDMA已经被国际电信联盟批准为国际三大主流3G标准之一,而2001年它被3GPP接纳,说明它已为全球电信运营商和设备制造商所接受,这就意味着它已经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敲门砖;欧洲和美国的运营商已经开始为3G时代广泛布局;另外,随着确定性的增加,中国政府对TD-SCDMA给予的关注度也越来越大,这一年的10月份,中国发布了155MHz的TD频段——对整个移动通讯而言,频段就意味着市场。

  TD-SCDMA产业联盟就在这时成立了。大唐在其中无疑扮演着核心角色。它的秘书长杨骅就来自大唐移动。同TD-SCDMA技术论坛不同,它的关注主要是协调和推进产业化。首批成员有大唐电信、南方高科、华立、华为、联想、中兴、中国电子、中国普天8家通信企业,在他们中有许多已成为中国移动今年招标中的赢家。

  但要让联盟运转起来并不简单。开放专利变得很必要。但即便是大唐自己,也开始犹豫起来。最初,当信息产业部和国家发改委希望大唐开放部分专利时,就连有些大唐高层也想不通。后来,当他们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大唐一家的事,而是事关国家战略,从而表示同意时,员工的工作却不容易做。

  “如果什么都开放了,那它自己将来靠什么吃饭?他们想不通,他们做了3、4年的东西,为什么要白白给别人?”一位行业知情人士这样描述当时人们的普遍担忧。在许多中国人的心中,“一流的企业做标准”的含义,就是掌握标准的企业可以通过收取专利费来获得高额回报。

  但要战胜自己并不容易。据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行业人士透露,也许正是大唐的这种潜意识中的控制本能,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使得联盟的进展不够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几乎所有国内外的主要公司都参与到TD-SCDMA中来。资金和市场也不再是问题。从某种意义上看,大唐已经成为资本市场的香饽饽。就在两大银行宣布给予大唐巨额授信后不久,便传出消息,中国水电行业最大的上市公司长江电力正就以13亿元收购大唐移动12%的股权进行最后协商,而保险业巨头中国人寿和平安保险也打算分别以不低于10亿元的资金入股大唐移动。长江电力随后否认了成交的传闻,但两大保险公司的传闻则至今尚未明朗。

    抢位提速期

  抢位提速期:

  使巧劲实施弯道超越

  有食吃的小鸟不一定起得最早

  不过,TD-SCDMA相对较长的投入周期,也给了一些像中兴这样擅长弯道超越的对手以机会。

  “在通常的情况下,越早的投入,将来的收益应该越好一些,因为这个会有很多专利受到保护,这一点对将来的收获也是有非常重要作用的,但是TD-SCDMA这块需要一个很长的投入期,从1998年一直到2007年一直是投入期,这就给了一些公司发展的机会。这些公司相对来说加入得晚,但仍能够推出它的产品,因为当时投入的时候正是这个技术已经被证明是可行的,有前途的。所以投入期长,它们也有时间开发产品,推出产品。” 鼎桥CEO孟乐关于投入时机,是这样分析的。

  的确,相比大唐而言,一向崇尚在弯道上超越对手的中兴,倒成为目前TD-SCDMA领域最大的赢家,在目前的几次采购中,它的份额超过大唐。

  曾经在CDMA和小灵通两个类似市场上大获全胜的它,这次依然采取了同样的策略:在萌芽期保持关注,而一伺现实的市场机会在望,便会全力以赴。2001年(也就是TD-SCDMA已经被国际电信联盟接受为标准,而产业联盟成立的前一年),它似乎认为它已经等到了等待已久的时机,突然之间加快了速度,在业务平台、核心网络设备、无线网络设备、终端设备以及相关服务等几乎所有环节全面开花。

  “中兴做TD的终端晚一点,但是一进来就是大手笔,一年几千万元进去。我们有一些企业从2003年就开始做,可能还是维持几百万元,二 三十个人的投入力量。” 一位知情人士对中兴的做派记忆犹新。

  据粗略估计,中兴迄今在这个领域的投资已经超过15亿元,而这方面的研发人员已经超过2000名。“我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们的TD研发人员被竞争对手挖角,他们前期没有做大的投入,现在看到这个市场起来了,便希望走这样的路子来投机。”中兴通讯人力资源部门的一位人士说。

  对中兴而言,选择这样的策略的好处之一是,它可以省去大量前期的技术研发投入,从而减少风险。2003年12月,也就是联盟成立一年后,大唐向中兴、普天转让了它的基站技术,这之后,又在终端、核心芯片、射频等技术领域进行了类似转让。TD-SCDMA产业联盟一位负责人至今还清晰记得,2003年他带着大唐的技术人员,在中兴、华为、联想、夏新、海信等做了几百场的技术交流时的情形。

  所有这些转让,几乎都是免费进行的。大唐在基站上当时已先后投入了十几亿元(现在可能已达到几十亿元),“几乎完全是公益性质的。”该负责人说。

  中兴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此时大多数厂商尚在犹豫中,正可以借机把他们甩在后面。尽管有信息产业部的支持,大唐也承诺开放部分专利,但厂商对加入产业联盟的态度并不积极。据一位知情人士介绍,在联盟成立的前一天,有一家企业突然通知他们说不参加了,他们只好重新做了发布会现场的背板和LOGO。据说,当时杨骅一家家地去游说,有时候甚至见不到那些企业的最高层领导,即使见到,要说服他们也并不容易。

  “当人家问到加入TD-SCDMA产业联盟有什么好处时,也确实很难回答。后来,杨骅改变了说服的方式,反过去问他们,你们加入TD-SCDMA产业联盟也没有什么损失呀。”一位大唐员工这样形容当时的情形。

  沈子信则认为,当时有很多企业的观望味道太浓厚,甚至一些企业在加入TD联盟后,也没有在TD产业化方面真正投入多少资源去做。只有当后来国家专项资金支持下来后(据透露这个数字先后超过20亿元),大唐通过支配这笔金费,才让厂商们的态度有所改善。

  进入2003~2004年时,情势越来越明朗,而一些主要的参与者也纷纷加大了力度。以芯片为例。2003年展讯才决定放弃WCDMA芯片,改做TD-SCDMA芯片。2004年4月,以NEA为首的几家风险投资机构又为展讯投入了3520万美元。T3G在2003年之前也还有一部分在开发GSM,但到2003年时,也全面转入到大唐的TD-SCDMA上来。摩托罗拉最初加入T3G是以投资部门的名义加入的,现在,则由技术部门迅速跟进。

  “2002年的时候,做研发的在社会上根本不受重视,甚至连运营商也在骂我们,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质疑的目光,问我们能做出来吗?做出来有什么用?” 张代君回忆道。但2004年产品出来后,来自社会各界的看法突然改观了。“我们打通了很多First call,当时的心情真的很兴奋,很幸福,这是对我们搞技术研发的人最好的激励。”他有点抑制不住他的兴奋。

  更重要的是,国外企业也批量加入进来。他们对中国TD-SCDMA一直持一种矛盾心理,一方面 cdma2000、WCDMA是他们自己的,但另一方面,中国这块市场眼看着TD市场起来了,他们又不可能无动于衷,毕竟这块市场在他整个公司上占很大的一部分。实际上,在产业联盟成立之后不到两周,欧洲就集体宣称WCDMA的专利费降到5%以内,而在二代无论是GSM还是CDMA,其他企业专利费都远远高于这个标准。

  “原来是求着别人来做,现在情况掉了个个儿,经常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做,我们如果觉得他不适合,经不起这个震动的话,就建议他不做,看稳了再做。我说你成本打不过别人的话,还不如不做。”对于TD-SCDMA产业联盟的发展,一位知情人士如此表示。

  据他估计,实际上参与到这个领域的企业可能更多,比如,“实际上在底下做TD终端的50家都不止”。

  抢位成熟期:

  适时调整联盟策略,

  提防“收割者”

  早期领先者才能保住既有位置

  但对中兴和大唐这两个目前为止最大赢家而言,要想在更大的机会将接踵而至、产业走向成熟的过程中保持现有地位,却并非轻而易举。一些新的竞争者还可能随时壮大起来,并抢得更好的位置。擅长后来居上的华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在中国移动的招标中,它和西门子的合资公司鼎桥仅赢得了约14%的份额,低于中兴和大唐,但它显然并没有放弃“野心”。

  “鼎桥的工作主要是做TD的相关产品和技术,所以只有在这方面取得成功我们才能获利。目前我们的工作主要侧重两个方面,第一个就是在相关城市的网络建设能够取得成功,目前这个进展比较良好。我们希望最大程度地满足客户的要求,包括功能、网络运行方面的要求。我们第二个重要的工作就是自己的能力得到一个提升,为第二轮的投标做好准备。当然第二轮何时开始我们也都不清楚,但是在这之前我们会尽我们的力量争取更具竞争力。”鼎桥CEO孟乐说。

  这位从上个世纪就开始与TD-SCDMA结缘的德国人,已经对这个标准产生了不亚于唐如安和杨骅的感情。采访中,记者试图让他以中立角度谈谈TD,他立刻表示“抗议”。“关于您说的我是一个外国人,所以处在一个比较中立的立场这点我是不太赞同的,虽然我是德国人,但是我1998年就在这个领域做,所以这已经是很长一个时间了。”他说。

  另外,一些手握重金的企业也可能随时通过收购兼并的方式,在适当的时机抢占有利的位置。就在大唐获得中国建设银行200亿元授信的同时,就传出了联发科将通过收购美国ADI公司旗下手机芯片部门的方式进军TD-SCDMA芯片领域的传言,ADI一直是大唐TD-SCDMA芯片的主要合作伙伴。

  对这些潜在的收购者而言,目前大多数TD-SCDMA产业链中的参与者都“不堪一击”。即便是大唐移动,也还是一家年仅五六岁的公司,按部分人的估计,市值也不过100多亿元人民币。

  如果说过去由于不确定性始终存在,一些企业尚处在观望中,或者并没有全力以赴,从而为现有的主角们提供了相对宽松的环境,那么现在随着整个产业链最关键的一环——运营商的介入,真正的竞争已经开始。

  2006年1月底,大唐移动在北京邮电大学科技会堂召开新年联欢会时,领导还在鼓气,现场气氛热烈,大家都感到壮志未酬。会开到一半,周寰接到一个电话,获知TD-SCDMA将实施大规模试验!整个会场当即沸腾了!

  “政府决定在三个城市做扩大规模的实验,然后发布行标(行业标准),那个时候真的是到了天堂,而且我想TD-SCDMA产业形势从那好转后,热度就再也没有下来。”时隔一年多后,一位知情人士仿佛还沉浸在当时的温度中。

  TD-SCDMA正式成为中国通信业的行业标准,这就意味过去一直困扰大唐的会不会上TD-SCDMA的阴影,此刻完全消散了。

  “TD-SCDMA运营商载体如果没有确定,或者联盟成员对未来实际商业产品的定位少了运营商的参与,那么对电信设备商等而言,很难有一种明确的方向感。”国资委研究中心新产业研究部副部长卢奇骏认为。而在面对所有运营商时,他是最先力主中国移动上TD-SCDMA的专家之一。

  实际上,中国移动一直以WCDMA为自己未来3G制式最佳选择,从2006年3月后才将重点转向TD-SCDMA。同年5月,“TD-SCDMA规模网络技术应用试验”展开,中国移动承建的厦门试验网,无论是基站开通率还是测试项目完成均最为顺利。今年开展的8城市大规模试验,也无疑让人们默认了卢奇骏的看法。

  作为全球市值最高、用户数最多(3.18亿)、也是中国最具实力的电信运营商,中国移动的一举一动无疑都影响着市场的信心。去年,中国移动的税前盈利高达968亿元,同比增长23%,运营收入2853亿元,同比增21%,其盈利能力比其他三家通信运营商中国联通、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的总和还多。

  但试验离商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便按照TD-SCDMA产业联盟的计划,今年10月底前能够顺利完成10城市的试验,正式的商用也要等到明年。“在这些环节整体完成以后,就标志着TD-SCDMA商用化的准备已经就绪。2008年TD-SCDMA将进入运营阶段。”杨骅说。

  《财经》最近的一篇文章中也写道,直到现在,TD各方对“商用”一词仍非常敏感,许多终端企业在给《财经》记者的回复中,均选择了“大规模试商用”一词,而极力回避“商用”主题。

  但进入成熟期前期的TD-SCDMA,现在必须完全走向市场,用市场通行的游戏规则去赢得支持,而这是从一诞生就受到中国政府很大支持的TD-SCDMA接下来必须面对的。“前期主要靠政府推动,到了后期,就主要靠企业自我造血。”信息产业部电信研究院副总工程师陈金桥说。

    抢位成熟期(2)

  这不,国开行和建设银行的巨额授信消息刚刚发布,市场上就出现了争议。万方咨询研究总监付亮在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认为,尽管这些授信将促进TD商用进程,但他也认为,对在电信产品商业化方面并没有多少经验的大唐电信集团贷款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将很可能导致大唐电信集团与产业链竞争对手之间矛盾。

  而知识产权方面的不确定性,也随着利益的明确化而暴露出来,并可能影响目前各企业(尤其是大唐)最终在这个产业链中的位置和竞争力。

  在3G技术方面宣称拥有3000多项专利的高通,一直没有放弃对TD-SCDMA的专利诉求。去年10月,高通CEO保罗·雅各布在访问中国就表示,“高通很早就宣布是支持TD-SCDMA的,现在是深入参与TD-SCDMA的时候了。”

  这家擅长靠收取专利费生存的美国公司,为了专利常常不惜大打官司。早在1997年,为了争夺CDMA的专利,高通与爱立信进行过长达两年多的诉讼与反诉讼;1998年,为了在美国与欧洲申请一项CDMA的关键技术专利,高通不惜一切代价与诺基亚打了3年官司,最终以互相授予专利许可协议保住了这项专利权。而现在,在面对TD-SCDMA时,大概也不会善罢甘休。

  据悉,中国很早就与高通进行过TD专利问题的协商,但高通要求与企业单独协商,而不是与TD联盟协商,并且高通要求专利费水平与3G的另两个标准cdma2000和WCDMA相当,即约占手机出厂价的5%,但TD联盟只愿接受3%以下。结果一直没有达成协议。

  最近,高通亚太区董事长汪静突然表示,“已有75家公司获得高通TD-SCDMA授权(但不包括中兴和华为),高通享有有关技术的专利权,每个3G手机要支付高通专利费,有关费用不超过出厂价的5%”。

  而TD-SCDMA产业联盟秘书长杨骅则有针对性地表示:TD-SCDMA主要核心专利在TD-SCDMA联盟企业,并非外国公司手中;欢迎外国任何机构来诉求,但是目前为止,高通还没有与TD联盟进行过任何接触,也从未就专利费进行过谈判;不可能有中国企业签订这种专利费协议。

  但也有行业人士认为,大唐和中国企业大可不必在这方面担心,在巨大的中国市场面前,如果政府支持TD-SCDMA的态度更强烈一些,可能WCDMA阵营也会转而向高通施加压力,最后高通为了实现收益最大化,不得不在政策上有所倾斜。

  不过,即便不考虑知识产权问题,大唐和其他现有主要的参与者,可能也不得不正视全新的现实。

  “TD联盟初期合作的时候得到有可能比较亲密无间,到了后期,肯定会体现出竞争关系。”沈子信说。竞争已变为这个产业的现实。据他透露,在中国移动8城市TD试商用网建设招标时,许多设备商报了低价格,而在随后的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的TD招标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尽管这还没有到设备商正儿八经地开打的时候,但竞争已经出现雏形。”他说。

  大唐移动一位知情人士也验证了这点,他透露,大唐开始时是无偿地对各环节进行帮助,现在产业越来越成熟,竞争也是不可避免的,现在TD-SCDMA产业联盟成员在合作方式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沈子信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商用起来,但在这之后,利益分配可能就是整个产业能否做大的关键。

  另外,即便现在已经有部分的招标项目,但产业链上的企业要实现盈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以“中国3G第一股”展讯为例,目前它最大的收入来源还是2G芯片。但资本市场不会考虑这些,美国一位券商分析师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就表示,在预测过展讯的3G前景后,投资者不得不关注展讯在2G市场的表现多于3G,因为这将决定展讯相当长时期的业绩表现。

  当然,新的参与者会继续增加。不过按沈子信的估计,“这个领域投资机会已经不是非常多。尽管在SP/CP方面,还有比较多的投资机会,但是它们处于产业链的末端,进入门槛相对较低,竞争也将会很激烈。那些发现TD产业已经逐渐成熟了,有利益了,就争先进入的公司,由于前期投入太少,基础往往也不大好,做起来也会很难。”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比赛结果出来之前,谁也无法完全断言谁是最后的赢家,何况现在离冲刺还有很长的路要跑。

  最近,陈昊飞的同事们突然发现,应邀而来“糖果”之约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大家每个人都比以前更忙了,那些过去观望的企业,现在到了奋力一搏的时候了。”这位同事说。不过他们依然玩得很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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