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被告，你叫什么名字？”

　　“顾雏军。”

　　10月7日9时42分，告别了资本市场465天的顾雏军，以这样一种方式，第一次面对公众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在他背后的旁听席上，坐着他73岁的老父顾善鸿。自从顾雏军于2005年7月29日在北京机场被刑拘之后，顾善鸿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大儿子，也没有如此真切地听到过他的声音。

　　此时的顾雏军，两鬓末端已染秋霜，发灰的乱发，零星散落头顶，脸颊瘦了一点，一副硕大的镜框，一直架到与鼻尖平行。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这就是顾雏军为自己选择的出庭装扮。敞开的上衣，露出里面一件白色背心和依然很大的肚子。

　　在回答完审判长关于自己的姓名和是否收到起诉书等简要问题后，顾雏军静静地安坐在被告席。然而，仅仅3分钟后，他就找到了发言的机会。

　　审判长问道，“被告人顾雏军，你是否需要申请审判人员回避？”顾雏军说，“是的，我要。”然后，他缓缓地从身边拿出一叠讲稿，开始了他准备充分的申请回避理由陈述。其间，一名审判员和一位公诉人先后打断了他的发言，但审判长仍然允许他继续。

　　20分钟转眼过去，顾雏军已经讲到第四点理由，此时，审判长发话了，“顾雏军，你不要念了……你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定理由，依法予以驳回。”10点20分，顾雏军和其他7名被告被法警带到了审判庭隔壁的羁押室。此后，一直到11点33分审判长宣布休庭，顾雏军再也没有露面。

　　当天下午的庭审，顾雏军成了“演讲嘉宾”。在长达4个小时50分钟的庭审中，顾雏军用了1个多小时来表达自己对公诉书的意见，又用了1个多小时，来回答13名辩护人和5名公诉人的不同问题。

　　在发表“演说”时，顾雏军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不时露出牙齿微笑。他的手势，和他当年应邀出席隆重场合时一样，让人很自然地想到一个词：挥斥方遒。说到动情处，他的嗓门提得很高，头也抬得很高，眼睛里射出的满是质疑和不解的目光。

　　他逐条反驳了起诉书对他的罪名认定，并对起诉书所记载的几乎每一个他不认同的零星事项，都提出了反驳。他丢下讲稿和身边厚厚的数叠材料，引用了大量的数据和他的亲身经历，试图证明他的清白。

　　19点19分，顾雏军在回答完控辩双方提出的数十个问题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审判长当即宣布，“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明天继续开庭。”法槌音落，顾雏军从被告席上站起身来，默默快速地收拾了他带到法庭的那些材料。

　　然后，他望了一眼不远处高高的审判席，移步走进羁押室，只留给旁听席上的亲友一个似乎在微笑的侧面。（ 周飞 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