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擦汗者为陈水扁

　　专题：陈水扁夫妇陷贪污丑闻

　　陈水扁终于自己站出来了!11月5日晚上，他对要求他下台的声浪作出了正面回答，用了近一个半小时“向人民报告”。台湾媒体称，当晚民众看到的，不但是具有台湾地区领导人身份、律师性格的陈水扁，还是“一位被告的答辩”。上周五(11月3日)，“吴淑珍确定将被起诉，陈水扁视同共犯”的消息，像是在岛内投下了一枚“政治核弹”，引起岛内外的强烈反响。国民党随即提出要陈水扁无条件下台，并表示要再提“罢免案”。本来已渐渐消散的火药味，一下子又浓了起来。一时间，岛内各种传闻四起，有说陈水扁要在近日宣布“放假”，由“副总统”吕秀莲暂代其职的；也有猜他会自行宣布停止党权的。陈水扁的选择是拼命为自己辩护，力求自保。

　　陈水扁：一审有罪才下台

　　5日晚上8时，陈水扁开始了“自我辩护”。一开始，陈水扁就表示，部分起诉内容“甚至无法接受”，称侦查报告中提到他妻子用发票虚报“国务机要费”，“是对政治人物很严厉的指控，甚至是判了死刑”。陈水扁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称“如果我用这种方法来贪污的话，我没办法来面对人民”。随后，陈水扁列出了几条理由，认定自己跟贪腐无关。首先，他强调尽管自己有“豁免权”，却充分配合了“司法”调查，这是因为自己“心胸坦荡”。随后，他举例说明自己没有必要贪污1400万元新台币(4元新台币约合1元人民币)“小钱”，因此感到“很委屈”。他认为可能是外界对“国务机要费”概念不明导致产生误解，并强调自己没有把一分钱装进口袋。他还借口说“机密外交”很神秘，无法交待清楚，希望大家谅解。最后，他说“当总统就要有牺牲”，只要“司法”在一审判决贪污有罪，他会自动下台。

　　陈水扁这场自我辩护，无疑是台湾媒体关注的焦点。岛内多家电视台进行了全程直播。东森新闻台以“陈律师为自己打官司”为题进行直播，称陈水扁强调核销“国务机要费”没有标准，只是“循前朝惯例”。各大电视台还纷纷找来一些“名嘴”，对陈水扁的“自白”进行分析。有评论家认为，陈水扁在近一个半小时的讲话中，用的几乎都是闽南话，显然是想拉拢“台独基本教义派”。还有评论家认为，陈水扁显然是在狡辩、在胡扯，说什么“一审有罪才下台”，只是“以拖待变”；陈水扁一再提“秘密外交”，不过是又想打“大陆牌”。“陈水扁越是这样做，对民进党越不利。”

　　陈水扁忙出招“自保”

　　事实上，从11月3日中午起，台湾就陷入了骚动之中：岛内新闻媒体纷纷中断正常节目，全力以特别新闻报道形式插播“重要消息”；正在澎湖出席会议的吕秀莲突然收到随从递上的一张纸条，脸色大变后立即启程回台北；苏贞昌、游锡堃等民进党高层面带忧容匆匆赶赴“总统府”；原本已人丁稀落的台北火车站静坐现场突然拥入许多静坐群众和记者……这些都是因为吴淑珍突然被起诉。

　　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在第一时间表示，“沉重地要求”陈水扁应尽快辞职，也希望民进党能立即促请陈水扁下台。台湾“总统府”3日深夜才发表声明，表示陈水扁将在详细阅读完起诉书内容之后，两天之内对外作正式说明。

　　要在48小时内搞定一切，这可忙坏了陈水扁。据悉，陈水扁3日中午就已得知案件侦结在即，并立即安排“总统府副秘书长”卓荣泰以“不寻常的主动”召开记者会，透露“国务机要费”中使用“发票核销”的6大“外交”专案；下午，他紧急召集吕秀莲、苏贞昌、游锡堃等商议；傍晚又约见“国防部长”李杰，要求台军保持中立；晚上，陈水扁全家及“御用律师”顾立雄齐聚“官邸”，仔细研究接下来如何攻防。“总统府秘书长”陈唐山说，陈水扁曾有意再向检察官陈瑞仁解释“国务机要费”使用于“机密外交专案”的情况，并已约好时间，没想到这么早侦结，“陈水扁也感到十分意外”。4日下午，陈水扁再次召见苏贞昌，最终达成“稳定政局”的共识，确定陈水扁不会因此主动下台。搞定了苏贞昌，陈水扁觉得危机已经解除了一多半。其他民进党的“天王”这两天各行其是，游锡堃继续运用民进党中央的力量，压制那些想要表态支持“罢免”陈水扁的“立委”，谢长廷表示他曾劝过陈水扁“下台不会天崩地裂”，吕秀莲则轻松地去打太极拳。

　　据岛内媒体报道，“总统府”人士认为，起诉并不表示定罪，况且起诉书里有很多漏洞。“总统府”将筹组一支阵容强大的律师团队迎战检察官。

　　此外，陈水扁也再度打出“悲情牌”。“总统府”人员透露，原本吴淑珍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向承办检察官陈瑞仁请假，要求延后应讯，没想到还没复讯，陈瑞仁就已经侦结，这让吴淑珍“简直气炸”，“气到病情更严重，连下床都很难”。吴淑珍现在不但几乎整天躺在床上，连饭都吃不下。而吴淑珍表姐王春香也突然称，吴淑珍又倒下了，她“天天要打点滴，躺在床上，现在情况很糟糕”。陈水扁也向身边人员“透露”，自己并不担心法律问题，而是忧心吴淑珍是否能撑过这一关，“过不过得了今年年底，都很难说”。

　　“台联党”毅然“倒戈”

　　4日和5日，国民党分别以“反贪污救台湾”、“终结贪腐，人民做主”为诉求举行万人大游行，以“议会”及街头两条路线并行的方式，促陈水扁自行下台。马英九5日表示，只有陈水扁赶快下台，“台湾社会才能快一点结束弊案的阴霾”。亲民党“立委”郑金玲等表示，苏贞昌与“国安会秘书长”邱义仁都曾表示，“只要扁珍涉弊，陈水扁就会辞职”，现在就看民进党的表现了。亲民党不排除发起民众再次走上街头，同时提出“弹劾”、“罢免”等案，让陈水扁下台。

　　一直被视为民进党“天然盟友”的“台联党”也毅然“倒戈”，宣布支持“罢免案”，并要求陈水扁履行“主动下台”承诺。4日，“台联党”在岛内报纸刊登广告，宣布与民进党切割，表示“台联党”不能再支持贪腐的民进党当局。李登辉也发表一封题为“挺腐化的民进党、台湾万劫不复”的公开信，表示“国民党腐化无能，民进党执政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上位者以贪婪逐利为尚”，“李登辉不会和彻底腐化无能的民进党站在一起”，呼吁陈水扁下台。

　　台湾《中国时报》的最新民调显示，54%的台湾民众认为检方公正办案；觉得陈水扁应该下台的民众比例上扬至54%，平历史纪录；挺扁留任的民众比例大幅减少至17%，创下历史新低；42%的受访者表示民进党应和陈水扁划清界限；如果陈水扁仍恋栈不去，69%的民众觉得民进党应支持“罢免案”。TVBS的民调结果显示，对于吴淑珍被检方起诉，有62%的民众认为陈水扁应该下台，只有15%的民众认为不必。“国务机要费案”侦结也令民进党高雄市长参选人陈菊遭“池鱼之殃”，支持率下跌8个百分点，创下历史新低。而蓝军相对则士气大振，黄俊英声势再创新高，达到46%。

　　陈水扁的事，全球都在看

　　陈水扁如何回应吴淑珍被起诉，全球都在看。《纽约时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英国广播公司(BBC)等各大媒体都纷纷称陈水扁5日晚间“亲自站上火线回应”。不少媒体形容“这是台湾政坛的重要时刻”。美联社报道说，陈水扁为丑闻“道歉”。《澳大利亚人报》以“陈水扁公开批评指控”为题对陈水扁的讲话进行了报道，称陈水扁认为对于他和吴淑珍的指控“完全不能接受”。路透社认为，陈水扁是在嘲弄腐败指控。“陈水扁在讲话中否认自己做了错事，并采用了一种挑战的口气。”法新社报道说，陈水扁表示如果判定吴淑珍有罪，他将辞职下台，而且不准备提出上诉。报道还称，陈水扁说“钱用在了秘密外交和情报工作上。我不能透露细节”。

　　英国《金融时报》在标题中直指“台湾的陈水扁名列贪污案嫌犯”。美国《华盛顿邮报》刊文认为，这次起诉的严重性超过以往各项指控，令人怀疑陈水扁是否能做完剩余的“任期”。“性急”的美联社甚至在追踪案情最新发展之余，更强调“副总统”吕秀莲是陈水扁的“第一继任人”，并开始对吕秀莲作详细介绍。

　　对事态的进展，美国相当关注。据台湾《联合报》报道，“美在台协会”相关人员立即把最新信息向“台北办事处处长”杨苏棣报告，并向媒体索取起诉书等。“美在台协会”人员4日还约见多位政党代表，了解对陈水扁去向及影响的看法、各政党将会采取的下一步行动等。据亲民党“立委”黄义交说，会见中，美方还探讨了陈水扁可否获“特赦”流亡海外的可能性。

　　前美国涉台事务官员米德伟认为，美国现在的立场是关注而不涉入，但为了避免使台湾陷入长期混乱，如果陈水扁坚持不下台，美国将会适时介入。米德伟甚至指出，陈水扁在民进党中央的压力下近日就会宣布辞职，美国也因此“做好了吕秀莲接任台湾领导人的准备”。

　　陈水扁还能怎么走

　　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在“立法院”接受质询时表示，他不宜要求陈水扁下台，但他认为“任何政治人物只要涉及贪渎就应该下台”的标准没变。据岛内媒体披露，他3日一度写好辞呈，“差点成为党内扳倒陈水扁的第一枪”。

　　民进党如果不支持陈水扁，陈水扁就只有下台一条路。目前，民进党内部已经出现了分裂的迹象。台湾TVBS电视台根据电话访问结果，对民进党“立委”的立场进行了分类。85位民进党“立委”可分为力挺陈水扁的“保皇派”、要求陈水扁退党请辞的“改革派”和静待陈水扁解释后配合民进党决策才会表态的“观望派”。据报道，目前明确表示要求陈水扁下台的民进党“立委”已经达13名。前“新潮流系”的年轻“立委”林岱桦就公开站出来赞成“罢免”。在“台联党”已“倒戈”的情况下，如果再有几位民进党“立委”也支持“罢免”，下次通过“罢免案”就很有希望。不过，还是有人坚定挺扁。民进党“立委”王世坚强调，“相信总统清白”。陈水扁家乡的民众虽然议论纷纷，但大多认为陈水扁夫妇是“自己人”，维持一贯的力挺态度。一向让陈水扁“不放心”的吕秀莲也表示，“扁吕是生命共同体”，是“同一张选票选出来的”，“感情道义上是一致的”。

　　台湾东海大学法律系教授林腾鹞认为，现在陈水扁坚决不下台，所以想要将他赶下台来，“罢免”、“弹劾”、“倒阁”、上街头等手段都必须要轮流应用，5日国民党已经有数万人在台北街头游行示威，加上民进党“唯一最清廉的前法务部长”陈定南又在5日下午去世，台湾民众心中将留下“民进党清廉死亡、陈水扁贪腐窃国”的深刻印象。

　　有分析人士指出，陈水扁应对危机的措施无非是“捆、拖、斗”，即继续捆绑民进党、捆绑“独派”大佬；拖延时日，以赖下去的方式渡过难关；挑动蓝绿民众争斗。不过，这次的危机与以往不同，所以陈水扁再出狠招的可能性很大，即制造重大的“政治动乱”，再采取“戒严”、“镇压”等方式来处理，提升到“政治层面”，以此暂时躲避下台的危机。

　　▲本报台北特约撰稿人 萧师言 本报特约记者 李俊峰 本报记者 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