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您曾说过用行政手段来进行限价非常难,难在哪?
易宪容:行政限价的可能性比较小,会面临一系列问题,政府怎么知道这个产品的价格在哪里,比如说现在说是要限价到2650元,这个价格就一定合适吗?如果这个价格高了,就对购买的消费者不合适;如果低了,要不开发商来承担,要不政府来补贴,政府能够补贴多少?如果真补贴进去以后,会出现一个什么结果呢?,大家都会争先恐后来买这个限价房,因为政府有补贴,限价房相对普通住房市场有很大的利润,无论开发商还是消费者,大家都会千方百计甚至运用非正常手段来抢,问题就会很多。所以,无论价格高或者低,都不能真正调节市场供求关系。
记者:既然这么困难,政府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您觉得政府推行限价房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易宪容:政府为什么这么做?就像我们的经济适用房一样,当初政府设计建经济适用房,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一些低收入民众的住房问题,但这个目标需要在政府环境主导的情况下、经济环境在计划下的情况下,才可以达到。但一旦进入市场以后,经济适用房就根本不可能按照政府的设计目标和思路去走!为什么经济适用房出现了一系列问呢? 开始大家都来买的时候,反正登记就行了,大家都买就是。就没有发现里面有一个“利”字,而一旦发现有个“利”在里头以后,谁都想来买经济适用房,真正需要的人根本就买不到。我们限价房也是如此,政府不知道这个房子到底定哪个价格最合适,你如何去限定标准?购买者消费者肯定觉得(价格)越低越好;而开发商就希望限价以后土地批的成本越低越好,然后从中获利。这样情况下,土地这块“利”该怎么办?如果你将土地这个“利”往下压的话,土地成本压得越低,限价房的利润就越大,这个利润该是谁得?是消费者得,还是开发商得?政府通过什么方式来封闭?没办法封闭?政府没有办法通过价格体制来进行封闭!那政府为什么会这样做呢?根本上来讲,它不明白市场经济到底是怎么一个问题,这是第一条;第二条,即使他明白,这个“利”不是他自己的,有可能是为了一个政治上的需要,为了一个政治上的目的,他们就出台了一些政策。
记者:限价房落实后,会对市场造成什么影响?
易宪容:假定限价房可以落实的话,按政府的思路去做,效果同样十分有限。为什么说有限,你不知道什么价格合适。你凭什么认为2650(元)就合适,凭什么认为3000(元)就合适?不知道!价格是什么东西?价格是买者和卖者之间交易的结果,没有交易的情况就没有价格。如果你定的价格太高,消费者不进去。
记者:限价房落实后,地产开发商会怎么做?
易宪容:限价房落实了,对开发商来说就是如何争取土地了,就看土地的价格能给他多少。如果房子的价格高一些,开发商利润高一些,土地的价格也可以稍微批得高一些;如果房价定得太低的话,开发商就会认为自己会亏本,就会讨价还价,要求把土地成本降下来,其他的建工成本等等成本也会要求一起降下来。
记者:有新闻说广州一批限价房推出后,卖的比周边的一般商品房还贵?您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易宪容:这个就是我所讲的,政府不可能真正知道市场的价格在哪里?而且这个事情如果说得更深一点,证明他们其实不是真正在推限价房,而是借限价房的概念,如何来牟利!
记者:现在有人质疑,限价房会滋生出新的灰色区域?您认为呢?
易宪容:那就要看限价房的价格定在哪里?如果同样一个产品,在同样的区域,限价房比一般房子低1000—2000元,就会出现一些灰色的因素和灰色的交易。除非限价房和别的房子价格一样,但产品质量比较差,那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就看价格在哪里!
记者:有没有方法防范这种可能性?
易宪容:没有办法,政府没有能力干预市场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反对经济适用房反对限价房。如果政府真的想帮助一般中低收入的民众的话,很简单的办法,可以进行住房货币化的补偿,让他们自己去购买住房。
记者:如何进行货币补偿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方式?
易宪容:有很多方式,货币化补偿只是其中一种。首先确定补偿哪个阶层的人,各种阶层的人工资水平多少,他的职业等等各方面的情况,可以制定一个标准,然后根据这个标准制定某种人可以享受补偿,补偿的钱只能拿来买房子,不能做其他用。这样的话,受补偿的人可以根据市场情况,自己选择去哪个地方买房子;还有一种方式就是通过税收优惠和利率优惠的政策,让中低收入的民众进得了房地产市场,如果这样的方式就比较市场化了。
记者:您刚才说到货币化补偿也需要分不同阶层,现在最需要限价房的是哪个阶层?
易宪容:在社会住房保障的体系下,货币化补偿是多层次的,住廉租房的人,他们就不可能进的了限价房的市场,那些人只能依靠政府通过廉祖房的方式,只需要花一点点租金进去住。那些在买商品房和住廉租屋中间的这部分人,可以进限价房的补偿基金体系中去,政府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补偿。但是政府最重要的不是进行补偿,应该是让住房产品的价格降下来,让这部分人有能力支付的起,其实政府可以运用税收和利率等等方式让房子的价格达到大部分人都买的起的一个水平,政府完全可以做的,但他们现在没有做。
记者:有新闻报道北京在执行限价房的过程中已经碰到困难,认为北京现在没有适合建限价房的土地,您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易宪容:任何一个政策任何一个规定,土地,哪里都可以做。难道说市中心就不能建90平米以下的房子么?日本东京比北京的地价要贵的多,香港的地价也贵的多,他们都可以做90平米以下的房子,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做?我会写文章说这个事,我已经看到这个新闻了。
记者:现在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什么时候能住上限价房?您预测一下?
易宪容:我的意见是,限价房最好一栋都不要出来,出来了之后,会带来很多问题,和经济适用房一个结果。政府唯一要做的就是我刚才所讲的,用市场化的方式,第一:将房价调下来,让民众有能力进入这个市场。第二:建立一个比较好的住房保障体系,让那些能力比较差却又不愿住廉租房的人能够买的起限价房,可以用货币化补偿、利率的优惠、税收的优惠等政策,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优惠政策,让他们可以住一个基本上可以满足他们生存的住房。
记者:谢谢您,易主任,欢迎您以后作客我们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