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前智利总统正式批准中智双边自由贸易协定，中国政府已经签署了四项自由贸易协定，分别为中国-东盟、CEPA(与港澳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中巴(巴基斯坦)和中智自贸协定。加上很有希望于近期达成的中澳和中新自贸协定，以及正在洽商中的中韩和中秘等自贸协定谈判，一幅清晰的中国式的自贸协定“路线图”正在显现。
中国是被动地卷进这股自贸协定的浪潮的，基本上属于后来者。到2001年底，全球已有的近200个的自贸协定，没有一个和中国相关。当时，中国刚刚结束入世谈判，举国还沉浸在终于进入了这一最大多边贸易体系的兴奋之中。
但人们很快就发现，在国际贸易领域，订立自贸协定似乎是比加入世贸组织更为流行和令人瞩目的一个词语。于是，2002底中国也宣布了和东盟的自贸协定框架。以此为开端，中国逐渐熟悉和适应了自贸协定谈判的各个方面，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地缘政治导向和原料供应优先，是中国自贸协定“路线图”的两大取径。前者在中巴自贸协定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2005年中巴之间的贸易总额虽然比上年增长了近40%，但由于基数较低，仍不到50亿美元。因此，经济效果并非与巴基斯坦签订自贸协定的主要着眼点。
但巴基斯坦于中国，有着非同一般的地缘政治意义，而且这种意义怎么强调也不过分：南亚地区全天候的最亲密战友，通往阿拉伯世界的友谊桥梁，打击“三股”势力的重要战场……通过自贸协定的形式，把这种友好关系协约化，从政治领域扩张到经济领域，很好地丰富了双边合作的内涵。
智利和澳大利亚则体现了原料供应优先的意图。部分地由于中国的巨大需求，近三年来，铜价和铁价的飙升速度以倍数来计。在一片涨声中，中国企业的原料成本大为增加，在全球的价格竞争优势也因此有所下降。而与铜矿产量世界第一的智利以及铁矿储量居世界第二的澳大利亚分别订立自贸协定，对于饥饿的中国龙来说，在某种程度上不啻于准备了腾飞所必须的物质基础。
通过近几年的加速努力，在东亚主要国家中，中国后来居上，已经取得了自由贸易协定的先机和部分主动权。一个经常被津津乐道的例子就是在中国和东盟的“10+1”的压力下，韩国和日本也先后加入和东盟的自贸谈判，并最终形成了“10+3”的模式，为日后可能的东亚自贸区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虽然中国的自贸协定战略已然成绩不俗，但和有些国家相比———如美国———还是差距甚大。这种差距无论是在数量、规模或者地域分布上都有所体现。在数量上，美国的区域贸易协定有16项，是中国的4倍；在规模上，美国不仅已经在10余年前就促成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成功，而且正在积极谋划涵盖整个美洲的美洲自由贸易区(FTAA)；在地域分布上，美国的自贸伙伴更是遍布除欧洲外的所有其它大洲。
考察先行国家的经验，中国未来的自贸协定战略要注重以下三方面。一是必须以东亚区域为基点。脱离了东亚国家的自贸协定，无法承载更多的厚望。欧盟或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首先为一种地理相近国家的自然聚合。在这个意义上，中国和韩国(当然也包括日本)之间的自贸协定尤为重要。
其次，除了地缘政治和原料供应等考虑因素之外，中国还必须把能源保障纳入自贸协定的战略当中。在目前国内能源供应日见不足的情况下，与主要能源大国之间的自贸协定有着特殊的意义。比如可以考虑委内瑞拉或者尼日利亚。
第三，逐渐突出政治和安全意含。凭借中国不断增长的经贸实力，把自贸协定作为一种必要的外交手段，用以“奖励朋友，惩罚对手”，适度地将经济影响力转化为政治影响力。
值得注意的是，在不断前进的自贸协定号角中，不管其他国家怎样，中国不能以放弃全球自由贸易为代价来寻求自贸协定的实现。在目前多哈陷入死局的情况下，这在道义上显得尤为珍贵。中国式自贸协定路线图的终点不应仅仅是满意于双边或地区自贸协定的胜利，而更应是通过叠合不同国家之间的自贸协定，和其他国家一起共同拼接出全球多边贸易自由化的宏大图景。
(作者系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博士、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博士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