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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乔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吃柿子要找软的捏”。但在科龙电器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中，维权团律师却宁愿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把本案比作打老虎，那么科龙已经是一只死老虎，维权团真正要面对的是德勤这个被逼入死角的‘困兽’。科龙造假，但板子要打在德勤身上。”
7月22日，在无锡召开的专题会议上，该案维权团律师的上述提议，获得多数与会者认同。同时，维权团估计，今后两年原告有望超过1000人，以平均每人10万元起诉标的计，总标的将超过1亿元。果真如此，无论是原告人数、起诉标的还是社会影响，科龙电器案都可与东方电子案、银广夏案、大庆联谊案和生态农业案，并称为中国证券民事赔偿“五大案”。
看到这样的新闻，真是让人又喜又忧。任何见证中国证券市场创建、发展的曲折历程者，都不会忘记，多年来此起彼伏的上市公司财务造假等丑闻，让处于信息和决策弱势地位的公众投资者深受其害，合法权益频遭侵犯，真金白银损失惨重，却长期有冤无处诉、有债无处追、问责找不到人。因此，投资者理直气壮地拿起法律武器，通过诉讼要求民事赔偿，这是令人鼓舞的巨大进步。
从这个角度上说，任何有正义感、希望中国证券市场规范、健康发展的机构或个人，都会全力支持公众投资者正当的维权行动。特别是在7月16日，中国证监会宣布了相关处罚决定，明确了科龙电器以及顾雏军等人应负的责任，涉嫌犯罪部分则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这就为公众投资者提出民事赔偿诉讼，奠定了重要的现实和法理基础。
需要注意的是，证监会公布对科龙及责任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投资者对该公司提出民事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
迄今为止，中国证监会尚未认定德勤在科龙案中应负的责任。因此，媒体和公众目前对德勤口诛笔伐，主要基于各种不确定的推测，还缺乏权威的判断依据。而按有关法规，在主管部门公布行政处罚之前，所谓对德勤的民事赔偿诉讼，其实是无从谈起的。在这方面，维权团早在4月份就曾上演过一场诉讼闹剧，最终因前提条件不成立而未被法院受理。
那么，在证监会宣布处罚科龙，但还未对德勤该负什么责任明确表态前，维权团再次公开造势，声称不必过多纠缠科龙，而要把主要板子打在德勤身上，这值得推敲。
显而易见，这种公开造势容易让更多不明就里的投资者随声附和，从而给证监会正常工作造成不必要的压力。最终就不是德勤有没有过失的问题，而是证监会给德勤界定多大责任，才可能缓解投资者的情绪。而这对德勤显然不够公平。
问题的关键在于，德勤在科龙财务造假案中究竟有没有责任？这就涉及比较专业的会计审计事务，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责任判定，并非简单的情绪倾向就可以解决问题。从证监会至今未公布对德勤的行政处罚来看，其中原因不外乎：有关责任界定比较复杂，不太容易搞清楚；德勤在科龙案中应负的责任，可能比外界猜测的要小得多。
这自然会让人联想起几年前，美国安然事件后，地方法院对安达信的重罚。当时，在一片群情激愤中，安达信轰然解体，投资者似乎也长出了一口气。然而几年后，美国联邦法院却出来为安达信平反，认为当初地方法院对安达信的问责判决不当，可惜安达信已经不能复生。
有鉴于此，中国证监会在界定德勤的责任时，自然要慎之又慎。多年来，我们习惯了对有公愤者从重从快处罚，殊不知这种迎合公众情绪的做法，容易使调查和判断有失公允，最终往往是看似打着规范、公正的旗号，却急急忙忙地办错了事。
任何关心中国证券市场健康发展者，就应当给监管部门以时间，以便相关调查更加充分，最终判断相对冷静，责任界定趋于清晰。至于那些愿为投资者服务的法律工作者，则应充分显示其专业水平和职业操守，务必出于公心，严格按法律规范办事，而不是随意挑动公众情绪或混淆视听，从而避免“使有益的维权行动停止于运动式的煽情”。（作者为北京资深财经评论员邮箱： e rn e s th e @h o tm a il.co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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