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奴”、“车奴”到“卡奴”,超前消费和透支消费带给我们的美丽幻觉正在一点点远去,伴随而来的是难以走出的财务困境。金融产品日益丰富多样,而“奴隶”们也在不断壮大,他们是现代信用经济的盲目实践者。
为现代人一声叹息!
为了早日住上像样的房子,于是有了“房奴”;为了早日享受汽车的荣耀,于是有了“车奴”;为了早日享受生活的品质,于是有了“卡奴”……超前消费和透支消费带给我们的美丽幻觉正在一点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伴随而来的财务困境。金融产品日益丰富多样,我们还有多少“奴隶”会出现?
对超前消费理解有偏差
这些“奴隶”的出现是从货币经济到信用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复旦大学金融学教授孙立坚认为,信用经济的是不以赚多少作为消费的标准,而是建立在未来可以偿还的基础上进行超前消费。这些“房奴”、“车奴”和“卡奴”正是信用经济的坚决实践者。但遗憾的是,他们忽略了信用经济的本质,也就是诚信,超前消费必须建立在未来可以偿还的基础上,所以很大程度上是在盲目实践。
以“房奴”为例,新婚购房如果财力不足,大可不必一步到位,买大房子为自己增加负担。房贷支出不应超过家庭收入的50%,一旦达到50%就已经可能影响到日常生活的质量,而如果房贷负债比例达到70%,不当“房奴”都奇怪了!可综观近几年的实际情形,新婚购房求好求大的心理非常普遍,致使婚姻生活刚刚开始,就不得不在肩上背一套沉重的房子。导致“房奴”出现的另一原因是,贷款者过高估计了自己的收入,以为自己未来的几十年的收入都会维持在同样的水平。“事实远非如此,很多贷款人目前已经接近收入增长的高峰波段。这是信用经济的另外一大风险,不能正确预估未来收入的风险。”孙教授说。
如果说“房奴”的称谓某种程度上表达了市民对于高房价的无奈,那“卡奴”则更是恰如其分地显示了用卡者对自己还款的估计能力不足所带来的财务困境。
“如果没有从‘卡民’变为‘卡奴’,我们还无法对这种超前消费提出异议。毕竟,人的一生收入是不断变化的,而且每个人在人生每一阶段的消费观念却不尽相同,他们完全可以全面估计自己的未来收入,做出超前的消费安排。”孙立坚重新提起了那段中国老太和美国老太在天堂的经典对话,但他同时也发现,现在许多人对超前消费的理解出现偏差,甚至向着盲目畸形的方向发展。“卡奴的出现反应了社会消费心理的微妙变化。在过去,量入为出一直是最朴素的消费观念,但信用经济的到来对这个观念形成冲击。随着从心理上逐步接受,社会上的攀比效应促使年轻人开始无限制消费自己的信用,通过信用卡来得到过去原本无法得到的东西,但这种消费并没有还款能力作为基础,或者他们夸大了自己的未来还款能力,因此必然出现债务缠身的局面。”
理财能力严重不足
而“奴隶”的频繁出现所暴露出的另外一个问题是,这些背负高额债务的人明显借债有余,理财能力却严重不足。
除了孙教授所提示的无法正确预估未来收入,进行合理安全的超前消费外,财务知识包括信用卡知识的缺乏也是他们成为“奴隶”的主要成因。
即使拥有五六张卡,即使每月刷卡消费量达到几千甚至上万元,如果问问这些“卡奴”什么是循环利息,给你的反应很可能是一脸茫然。只知道可以按照最低还款额,却不知道如此一来就要付出日息万分之五,月计复利的高额代价,而关于滞纳金、罚息等专业术语更是一无所知。
正因为此,他们当然也没有心思去研究银行怎样才能真正免息,什么情况下将被征收高息,更谈不上利用信用卡来作为理财工具了。
调查结果证明了这一点。上海某调查机构曾经对上海市内信用卡使用者开展了调查。结果发现,受访者中43%的人手中拥有2-3张信用卡;22%的人认为自己的信用额度不够用,希望能扩大。此外,有半数受访者表示自己有个人负债,其中26.4%的人承认自己每月薪水用到1元不剩,是典型的“月光族”,这些都反映出他们对消费、收入以及负债不能很好进行调节。
银行盲目发卡推波助澜
“奴隶”们缘何为债务所累?他们在向谁借贷?
这一切都指向了金融机构银行。孙立坚教授认为,正是银行放款时的随意性,使得大量本不具备相应还款能力的人群获得了更高的信用额度,使得原本只能贷少量款的人获得了更多的贷款,同时也间接促成了“奴隶”队伍的壮大。
单以信用卡为例,“卡奴”在这两年飞速成长,与银行盲目扩大信用卡发行量,不断降低信用卡发行门槛不无关联。简单列举一下,商业银行为吸引办卡用卡使用的“致命”招数就有以下两种:
一是开卡门槛低而且送大礼。只要提供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轻松在任何一家银行办到信用卡,并获得减免首年年费,以及各种开卡大礼的优惠。从最初的送一个小礼物,到后来的电熨斗、吸尘器,再到澳西努床品四件套,甚至价值近千元的折叠自行车,银行送出的开卡礼物正在逐步升级,如此诱惑之下,很少有人不心动。
二是信用额度被无限放大。在信用卡审核方面,商业银行之间尚不能完全联网,于是造成的一个实际情况是某人可能在A银行申请了2万的信用额度,这已经是根据他的收入状况所能拿到的最高信用额度了,但B银行对这个情况并不知情,它很快又批了15000元的信用额度,同样的做法,几家银行下来,同一个人达到的信用额度可能超过10万元。
由于信用额度通常超过自己收入的四倍甚至五倍,消费的随意性就很容易造成“超支”,于是不得不动用起银行提供的“最低还款”服务,孰不知,如此一来,就掉入了循环信贷的“陷阱”,每天以日息万分之五的利息向银行借贷,如此本息累计,自然不堪重负,最终沦落到“卡奴”的悲惨境地。
“卡奴”年轻化值得全社会担忧
更加让人担忧的,是这些“卡奴”大多为年轻群体,一些尚没有收入来源的大学生也占据了其中的很大比例。这更加预示着信用卡危机正在逐步显现。
某海外理财专家给沪上大学生做讲座,谈及理财,第一个建议就是“抛掉你手中的信用卡。”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从去年开始,多家银行相继将信用卡“圈地”运动打入校园,普通本科生可以轻松获得1000元~2000元的信用额度,研究生信用额度达到3000元~4000元。尽管在海外,大学生已经被证明是用卡风险比较高的群体之一,但国内信用卡经营者的思路显而易见,“只要从中培养出5%的用卡高端客户,就已经实现目标了”。某信用卡中心高层如此分析。
纵使银行可以承担风险,信用卡对大学生的影响却非同小可。和海外不同,我们不是重视财商教育的国度,可能直到读大学,父母都不会教导子女怎样花钱,一旦信用卡把大大高于他们消费能力的信用额度摆到这些学生面前,所带来的刺激和兴奋随即就会被疯狂购物所替代,他们拥有了过去无法拥有的东西,却也拥有了过去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债务。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种透支消费的习惯将持续到他们走出校园,步入社会生活。如果长期都是在入不敷出的状态下靠信用卡举债度日,那么很有可能在不久的未来,成为社会的新“卡奴”群体。
鉴于此,有教育学家建议把财商教育的内容早日放进高校课堂。他们认为,应该根据大学生年龄和消费行为特点进行财商教育,强调“合理与适度”消费,反对过度消费、高消费、超前消费,提倡“量入为出”有计划地消费。此外,成立各种形式的以保持和弘扬民族节俭精神的组织也不啻为有益举措之一。 |